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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潜入香闺解相思(2)

作者:寄秋 字数:9031 更新:2026-04-07 16:09:17

  「花轿来了、花轿来了,靖王府的大红花轿打西门入城,往风家大街来了……」

  「出来了、出来了,新娘子出来了……」

  花轿一上门,蝗虫似的风家人密密麻麻,像是一堵墙堵在门口,不让迎亲者轻易入内。

  这些堵门的年轻人大多是风家收留的孤儿,也有些是学武的门徒,有的改姓风,有的留着原姓,但他们异口同声自称是风家人,与风家上下共进退,是铁骨铮铮的风家人。

  不过司徒风绝使诈,他让十二名童男童女边走边洒喜糖和银豆子,红包成叠的送,笑脸盈盈喊着他们要看新娘子,一个个往宅子里跑。

  面对一群孩子,谁有胆子动手?

  不战而屈人之兵,认栽了。

  然后是满地的银豆子,谁见了不赶紧抢,门外看热闹的百姓一涌而上,直接把风家人冲散,一身喜袍的新郎官顺着人潮往里走,顺利的走到厅堂,拜见岳父岳母。

  这又是一个难关,风震恶还想刁难刁难新女婿,司徒风绝头疼不已,最后温颜帮了一把,他才能进到后院抢新娘。

  所谓兵不厌诈,为了把老婆娶进门,司待风绝连兵法都用上了,他用调虎离山之计引开等在新娘子房门口的两位舅兄,再让人伪装成自己,调走埋伏在四周的暗兵。

  登堂入室说得就是他这般肆无忌惮,如入无人之境的进入风灵犀闺房,若非风家兄弟察觉不对劲连忙返回,妹妹就让人抱走了。

  「你好样的,对我们使计。」山水有相逢,迟早还他。

  「好说、好说,小小用心而已,大舅兄你小心背好我娘子,别摔着了她,瞧你咬牙切齿的,要是把牙咬断了……」说话漏风就难看了。

  「闭嘴,让开。」背着妹妹出门的风灵闻气得有口难言,他越走越慢,不想某人称心如意。

  露齿一笑的司徒风绝春风得意,「不能让呀!大舅兄,你忘了今日是我娶老婆,你背上这位是我娘子。」

  风灵闻一听,脸黑了一半。「什么叫小人得志,我今天见识到了,你行呀!还能谈笑风生。」看他能笑到几时。

  「别放狠话呀!大舅兄,我们是自家人,起了内関不好看,要笑,开怀大笑……外边风家大街上左边酒楼的窗口是太子的人;右侧飞檐下藏身三人,是左相派来的,他是司贵妃父亲;站在前头观礼,肤白无须,显得阴柔的中年人是宫里来的,他叫厉公……」

  「皇上的人?」风灵闻一惊。

  「是不是不好说,但八九不离十,不过这一路回京怕是不平静了,大舅兄你多费心了。」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,就怕有人使阴招,可有不少人不希望他们活着回京。

  风灵闻神色冷了几分,「我看我把妹妹背回去,当没这回事,跟着你太凶险。」

  「别呀!太舅兄,这种玩笑开不得,人都出了门就是我司徒家的媳妇,有刀我来挡,箭射我走前,火里水里我当仁不让,保证犀儿一根头发也掉不了……」娶个娘子容易吗?怎么人人都来为难他,不让他顺顺利利的把人娶走。

  「口说无凭。」

  「要我剖心示众吗?」司徒风绝以手捂着胸口,神色正经。

  风灵闻可不会因为他摆出正经样就认同,「剖啊。」把心剖了倒能信上三分。

  这时候,一直看戏的风灵犀开口了。

  「好了,大哥,别闹他了,大家都在看着呢!」

  她能感觉到有几道不善目光盯着她,好似要将她千刀万刚,她就嫁人而已,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,怎么有人恨她恨到想要她的命?

  似听出她的话中意,司徒风绝一个箭步以硕长身躯挡住众人眼光,「先让犀儿上花轿。」

  本想开口的风灵闻眼角余光发现有人神色不善,看过去,对方却匆匆低头,显然有鬼,便加快脚步走向门口花轿。

  「妹妹上轿。」

  「嗯!」

  坐上厚实软垫铺就的座位,她才有嫁人的真实感,花轿内比想像中宽大,再坐两个人也坐得下,从外表看来是华贵喜气的花轿没错,但里面大有乾坤,轿身内侧有双层夹板,其中一层夹板往下拉便成桌面,可放置水杯和物件,甚至上身一趴可睡个小觉。新娘坐的位子下方是可抽出的方柜,里面有着吃食和薄被,几本书,坐在里面的人不怕闲得发慌。

  从风家出门到出了温州城,往北到码头,足足要走上大半天,若是乘坐马车约两个时辰光景,可坐轿……那就有得折腾了,即便抬轿的壮汉是军中将士,以急行军步伐快速前进,最快也要四、五个时辰才到得了码头。

  司徒风绝心思细密,设想得十分周全,在轿子内没事做的新娘子可以吃点东西,以免肚子饿,吃饱了看本书打发时间,或是小睡一会儿。

  「起轿——」

  真要离开家了吗?

  从轿窗往外看,风家大门越离越远,也越来越小了,眼眶一热的风灵犀忍不住泪光闪动,两行泪珠儿顺颊而下,滴落她双手捧着的苹果,眼泪在果子表皮滑动又滚了下,湿了艳红色嫁衣。

  「娘……」她不想嫁了……

  风灵犀心口抽地一疼,她知道她和娘家的羁绊断了,从今以后,她只能是没有名字的风氏,依附在司徒家,百年后是面孔模糊的牌位,供奉在司徒家祠堂,受后人香火,而她的亲爹、亲娘、哥哥姊姊们成为娘家人,风家不再是她的家,再回去成了客……好难受、好难受,我的胸口好痛,痛到快死掉。

  娘,救我,我想回家,爹,我还是您的女儿,您留留我……

  「犀儿,别难过,等过段时日你想家了,我再带你回来省亲。」听着轿内压抑的哭声,骑马走在花轿旁陪伴的司徒风绝轻声安抚,从轿窗塞进去一封短笺。

  「省亲……」

  她是嫁出去的女儿,再回门已是别人家的媳妇,她是探亲,而不是回家。

  想到女子身不由己的束缚,她又泪如雨下,很是不甘心女人要受到世俗的约束,不能痛痛快快为自己而活。

  她哭着,为着世上成千上万被礼教困住的女人,也哭自己无法挣脱的命运,哭得好不委屈,没听见花轿外焦急的呼唤。

  哭了好一会儿,她才发觉手中多了一张薄薄的纸,她想了一下才想起是司徒给她的,葱白纤指如春笋轻轻一拆,哭红的双眼看不清楚纸笺上的字,她眨了眨眼试了几回,被泪水模糊的眸子才看见上面字迹。

  可是这一看,她又想哭了——是娘写给她的。

  「你可以哭,但哭过后要记得你是谁,你是我和你爹的女儿,亲生的,莫惊、莫慌、莫怕,爹娘在你身后守着,我们一直都在……」看着纸笺,她小声念着。

  爹、娘……当您们的女儿真好,被您们宠着女儿什么也不怕,不论路上有多少艰险都会一路走下去。

  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滴,唇角往上勾的风灵犀笑了,笑出令人目眩的光华。

  「犀儿,你还好吗?」司徒风绝的话语中有着心疼。

  风灵犀吸了口气,掩住哭过的沙哑,「没事。」

  「还哭吗?」他心乱地问了句傻话。

  闻言,她眯眼轻笑,「看你呀!以后你对我好我就不哭了,整天笑呵呵,若是你让我受委屈,我……」

  「不会,我会一直对你好,岳父大人是我虚心学习的榜样。」司徒风绝抢话,再三表明心迹。

  跟爹学?希望不是半吊子。

  风灵犀软软地说:「不许骗我,我讨厌别人骗我。」

  「好。」他心里柔软成一片,化成汪洋。

  在他答应之后,司徒风绝听见轻如铃声的笑声,顿时心安了,少了慌张,心口像飘了一根羽毛,挠呀挠的,挠出一阵酥麻。

  终于等到她了,他朝思暮想的小姑娘,她是他的妻。

  「后面的,跟上,拖拖拉拉要等到什么时候……」

  粗扩的吆喝声催促着后头送嫁的队伍,这时的司徒风绝才有心情回头看一看,他想花轿后跟着的是新娘子嫁妆,以及几房陪房,应该没什么可观性,宫里嫁公主也就一百二十抬顶天了,没人敢超过皇家抬数。

  可是他错了。

  人家用的不是人来抬,而是马车,一辆接一辆,绵延不绝,谁看了不咋舌。

  「这些都是嫁妆?」肯定是看错了。

  「是嫁妆。」一名身材高大健硕的男子骑马靠近,面上戴着鹰脸面具。

  「你是……」他在风家进进出出多年,竟未瞧过此人。

  男子简单回答,「押送嫁妆的人。」

  他一顿,面色一沉,「我是指你的身分。」

  「十三金鹰卫之首。」男子声冷如冰。

  风家除了一般的侍卫还有金鹰卫,能进金鹰卫的全是功夫最好的,这点司徒风绝知晓,不过他却未曾见过。

  如今一见,只觉此人太狂傲。

  「你……」太过放肆。

  「风暴哥哥,你要送我上京吗?」花轿内忽地发出惊喜声,欣喜不已的风灵犀掀开轿窗帘子往外一喊。

  态度冷硬的男子见到她,脸上的线条有如春冰化水般融化,上扬的嘴角多了一抹宠溺,「嗯,主子把十三金鹰卫给了您,以后我们就跟着您。」

  「什么!」惊喜变惊吓,她诧异的睁大眼。

  「主子说您杀人总要有人埋尸,出门要排场,揍人找打手,闯了祸,鹰卫收拾。」主子说的事令人非常向往。

  神态平静说着危险话语的男人叫风暴,他是风家收养的孩子之一,亦是风震恶的义子,但为了报恩他改姓风,不称义父称主子。

  「人家又不是女煞星……」爹真是的,败坏她名声。

  「等等,他也是陪嫁之一?」司徒风绝看向令他感到威胁的男子,这人不简单。

  「嫁妆是我爹娘准备的,我不清楚。」风灵犀尴尬,她连嫁妆单子也是随便一瞄,根本不晓得有什么。

  她自然更不知道,花轿出城门,风家门口还在搬嫁妆上马车,车尾接车头,一辆辆马车塞得快满出来,花轿到了码头,最后一辆马车还在半路上。

  十里红妆?不,是倾城送嫁,土豪爹娘银子多,不怕扎眼的给女儿做脸。

  第三章 眼高于顶起冲突(1)

  「哇哇哇!」

  「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哇了,打从我们迎亲的船停靠码头后,你就连续发出不下一百个哇声,你烦不烦呀!」身着红衣,抱把重剑的仇雷面色不快,眉间深锁多道褶痕,很不耐烦。

  「不能呀!老仇,我停不下来,你没看到风家的船吗?船身是我们王府两倍大,带上家什都能当家了。」上下共五层,下两层放杂物和饮水,中两层载物,最上一层有三十多间舱房,可住人。

  仇雷更嫌弃了,「别再喊我老仇,你离我远一点,我不想沾上你的傻气。」

  明明自幼在上京长大,三代人都是司徒家世仆,如今身兼郡王府的管事以及主子院落管事之职,却表现得却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,见到哪样都稀奇,大惊小怪。

  靖王府的好东西还少吗?值得他大惊小怪。

  「老仇,睁开你的鱼眼睛看看,那是嫁妆,满满二十艘大船的嫁妆呐!咱们郡王娶的可是金疙瘩,还会下金蛋呢!」看得人眼花撩乱,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看个过瘾。

  「与你何干。」吃多了,撑着。

  青渝兴致冲冲的拉着仇雷不放。「怎么会没有关系,那些全是郡王妃之物,一旦入了王府,不也是郡王的?一整船紫檀木、花梨木、香楠做的家什,想想看值多少银两,我刚偷看到一只半人高的紫檀木花几,你到上京的铺子一问,没一万两银子是拿不下来。」

  全是银子呀,而且是有银子也买不到的珍品,除非是深山老林中的千年古树,否则制作不出那般油润光亮的上品,远远就能闻到沁人心肺的古木暗香,幽远而清逸。

  不愧是江南首富之家,一出手便令人啧啧称奇,拍死马也追不上人家的万分之一。

  闻言,仇雷眼光一闪,「青渝,看在同为郡王办差的分上奉劝你一句,不宜多想,风家虽非百年世家,可短短十数载积累出十世财富,他们会容你将算盘打到掌上明珠头上。」若生妄念,便是自讨苦吃。

  「那可说不定,我青渝管的是郡王的财物,咱们的郡王妃是闺阁千金,搞不好连温州城都没跨出一步,如何懂得经济学问,等到了上京,她那些陪嫁还不是得交给我代为打理。」

  近年才到司徒风绝手下做事的青渝压根不明白风家人的脾性和能耐,不仅自以为是,还犯了天下男子皆有的通病,认为女子只能守在后院一亩三分地,没见过什么大世面,只能依附丈夫,奉丈夫为天。

  他浑然不知如今风家产业的版图便是温颜开拓的,有人的地方就有风家的铺子,无孔不入,无处不在,网状般密布四国。

  风家富可敌国的事不仅仅只是一则民间传言,据知国库内有一半的税收来自风家,两夫妻联手打造出不逊一国的财力,随便一人抬脚跺地,国家为之动荡不安。

  「你忘了十三金鹰?」仇雷冷冷提醒,一个青渝还不够金鹰卫当下酒菜。一听到十三金鹰,脸色一白的青渝缩了缩双肩,小心翼翼的看看左右,又嘀咕起来,「哪有女子陪嫁陪的是十三个武艺高强的男人,还个个长得出色,不比上京的世家子弟差……」

  好几顶绿帽,不知哪一天郡王爷就戴上了,不解风情又死板的郡王爷哪敌得过人家朝夕相处,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。

  「青渝!」一声清冷嗓音响起。

  「是的,郡王,有何吩咐。」不知死活的青渝嘻皮笑脸的上前,拱手作揖,好不恭敬。

  「敢再谈论郡王妃,割舌。」他的妻子岂容他人评论,甚至恶意揣测?即便是最亲近的人,他也不能容忍。

  「郡王……」他倒吸了口气,连忙双手捂嘴。有这么严重吗?他不过随口一说逗个乐子而已。

  看出他眼中的不平,身着红蟒服的司徒风绝冷冷一睨,「记住自己的身分。」

  青渝不语,心想自个儿是郡王府管财务的,郡王府进出的每一笔银子都得经他的手,他是郡王爷的心腹,谁不对他恭恭敬敬。

  靖王府尚未分家,靖王所出的三个儿子仍住在靖王府里,吃同一锅饭,但除了身为世子的长兄外,另外两个儿子各有各的郡王府,只是不常入住。

  司徒风绝受封璃郡王,他有战功、有赏赐,还有封地,因此养得起人马,将自己一干下属安排进郡王府安置,不会武功的青渝因为擅长算数,精通人情往来,故而让他当起管事,职位比帐房略高一些。

  仇雷是郡王府侍卫长,正五品,但是主子并未搬出靖王府,郡王府还用不上他安排人力保护,因而他一直跟在司徒风绝身边,当个鞍前马后的贴身侍卫,保护他的安危。

  「你以为跟在本郡王身侧就手握大权了吗?那是本郡王的府里还无人当家,一旦郡王妃入门,你手中的财权悉数交由郡王妃管理,由她来安排本郡王日常起居的大小琐事。」

  前院、后院得分清楚,不能再混为一谈。

  以前没人管才由矮个子当中挑出高个子来搭把手,如今他都已经迎娶娇妻了,哪还能内外不分,由一名仆人以下代上,主仆颠倒。

  青渝心口一惊,「主子,那我呢!我要干什么?」

  「听郡王妃的吩咐。」她才是后宅之主。

  「什么,要我听一个女人的指使……」女人能做什么,还不是添乱,郡王脑子糊涂了吗?

  啪地一声,青渝左颊上一道巴掌印,不等沉下脸的司徒风绝出手,一旁的仇雷先给他一个耳刮子,冷声警告,「那是我们的郡王妃,往后的女主子,地位仅次于郡王。」

  这小子好日子过过头了,不知轻重。

  「那不过是一名商贾之女……」他很不服气,自认为他是郡王府之人,虽无官职在身也高人一等。

  所谓宰相门口七品官,被人吹捧惯了的青渝早忘了他是奴才。

  「本郡王的岳父乃当今皇上义兄,他连皇上都敢打,而本郡王之父是他义弟,你说他只是一名商贾吗?」司徒风绝真的嫌弃了,此人眼界狭窄,自大愚蠢,让他当管事当真会得罪人。

  「什……什么,他……她……」青渝吓白了脸,连脊椎骨都软成一滩泥了。

  眼高于顶的他向来瞧不起一身铜臭味的商人,也不会主动接触,在他的想法中唯有皇室中人才有资格与靖王府比肩,官居二品以下的朝官只配走侧门入府。

  他不晓得狗眼看人低的作为是自个儿找死,朝廷官员不只京官,还有地方大员,驻守边关要地的将领,他没见过的何其多,如此口无遮拦的非议他人,只怕死期不远。

  「风家非寻常人也,不是你能议论的,从今日起把你的嘴巴闭紧,再让本王听见一句不是,你就自个儿下去领罚,五十大板。」司徒风绝语声冷冽,不好好收起妄自尊大的性子,迟早犯下大错。

  「五……五十大板……」他这身子哪禁得起,三十大板就小命休矣,去找他老祖宗了。

  「今日先领十板子以示警戒,本郡王可以念在你这些时日的苦劳饶你,可郡王妃是本郡王的命,谁敢让她受一丝丝的气,别怪本郡王手下不留情。」他能吃苦受累,但犀儿不成,她是来享世间福气的。

  一提到心尖尖上的人儿,面对下属有如冷面阎罗的司徒风绝脸色浮起一抹柔和,在他心光,在他心里,那是一道雨后彩虹,横过心口,给他永恒和屹立不摇的信念。

  在见到他近乎傻气的神情后,青渝不自觉后退三步,时青时白的脸色彷佛见鬼了,主……主子被附身了,得找个得道高僧念经净身,驱除邪秽。

  「郡王、王爷,小的去庙里求个平安符,您戴在身上保平安。」抖着唇的青渝嗫嚅道,想着哪间庙宇的菩萨较灵验。

  「平安符?」脸一黑的司徒风绝长腿一抬,朝一心为主的青渝踹了过去。「再加十板子。」

  「什么,又十板子?」不知错在哪里的青渝眼前发黑,差点昏厥,这些年待在郡王府里养得身娇体虚,养出肩不能挑、手不能提的富贵病,比打杂的粗使丫头还娇弱。

  「郡王爷,二十板子打下去管事怕会去掉半条命,看在他尽心尽力侍候您的分上,可否减轻责罚?」仇雷硬着头皮求情。

  俊颜蒙上一层霜色的司徒风绝冷然一视,「二十板子不可少,不过可以先打十板子,等到了京城再打完十板子。」

  虽非在战场,可他的话依然如同军令,军令如山,岂能随意改变?他今日就要杀鸡儆猴,叫璃郡王府所有人不敢小看犀儿,小看风家。

  在天隆帝日渐加重的疑心中,司徒渡逐渐被削兵夺权,五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二十余万众,一般士兵分散到各地,与原先的军队再无干系,其余部将或贬职、或平调,甚至 去职。

  无法挽回,也无法帮助部下,司徒渡心灰意冷,因此上书天子,称多年的征伐已一身伤病,解甲归田,故而将剩余兵马移转给小辈,让年轻人拼博。

  这几年由司徒风绝接下父亲的担子,带领靖字军再战沙场,虽然他并未正式接下帅印成为大元帅,但已有不少追随者,再打几场仗便是能执掌帅印的将领,只是上头有人压着,刻意不让他展露头角,暗中设局让人犯下过错,功过相抵,无功晋爵。

  「谢王爷。」他可怜的细皮嫩肉……

  青渝一脸苦兮兮地朝仇雷一使眼神,让他的人打轻点,仇雷目不转睛,直视前方,正气凛然,但下颚微乎其微的轻点,表示不会下重手。

  司徒风绝蹙眉问:「王妃的嫁妆都搬上船了吗?」

  搬了一整天,由中午到晚上,如今都快过子时,大家都累了。

  原本司徒风绝的打算是接了人便启航,借着风势在天黑前赶到乌岩渡口,一行人在船上过一夜,隔日再启程。

  他想避开河域湍急,常有水匪出入的猴儿山一带河道,那里的山势险峻,河的两岸有乱石堆积,山的高处容易躲人,从上而下乱箭齐发,底下的人与船很难避得开。

  之前已有好些船遇难,船毁人亡,货物抢劫一空,下手之凶残惨绝人寰,令人发指。

  「还有两船,码头上的工人漏夜搬运,天亮前应该能完成,稍做检查有否遗漏便可开船。」看到叫人惊心的嫁妆,仇雷十分忧心,二十艘大船的妆奁等同一笔很大的财富,谁能不眼红。

  司徒风绝默不做声的思忖一会儿。「你再多调派五百人随后跟上。一有情况立即支援。」

  他也没料到风家会给这么庞大的嫁妆,他本来安排五艘空船,载人载货绰绰有余,船只少好上路,不引人注意。

  哪知风家也安排了船只,嫁妆超过盘算好的数量,拖延开船时辰,还不藏富的让温州城百姓都晓得风灵犀富嫁,那些价值连城的陪嫁品一件难求,足以抵万金的高贵。

  这是在招贼,明明白白的告诉各地匪首,快来抢,这里有金山、银山、玛瑙美玉,各色宝石、珠宝首饰装满箱,还有药材、字画、古玩、兽皮、海外精品……琳琅满目,要什么有什么,绝对不虚此行。

  坑呀!肯定是坑,岳父大人到底在想什么,是想考验他的应变能力还是要玩死他,方便把女儿再接回家,太阴险了。

  司徒风绝觉得自己就是待宰的肥羊,脖子洗洗好就戮。

  「再调五百人?」仇雷迟疑了一下。「人数太多,怕会引来多方人马,王爷最好再考虑考虑。」此次迎亲队伍已从靖王府府兵抽调三百名,又加上虎髅营二百弓箭手,足足五百人,再加五百,皇上那边不太好交代。

  靖王府有五千府兵,但兵部不给银子,发不出军饷,故而缩减成三千,由靖王府出银子养着,且朝廷特意为靖王府众人设了限制,每次最多只能带五百名府兵出城,余下必须留在靖王府,不得擅自出府,以防不时之需。

  什么叫不时之需?就是有人造反还是逼宫,或是敌人兵临城下,需要各府兵将上城头支援,共御大敌。

  但实际上,根本是怀疑靖王府的人会仗着三千府兵,违法乱纪或者危害皇权,想要利用靖王府,却又害怕他们,就如同养着猛犬看家,却担心反噬,为猛犬带上枷锁。

  这种心态惹人笑话,这个限制却是真有其事,虽然不是皇上亲口御令,以皇权凌辱,但是他的不作为便是默许,代为出头施压的人不在少数,他们就是想打落水狗,落井下石,巴望着从中分点好处。

  「你尽管调人来,这事我会亲自上书,皇上会体谅我的难处。」岳父的作为换成真龙天子也会眉头深锁,大叹不厚道。

  不过司徒风绝的岳父要是听见他的心里话,可不会这么想。

  什么厚不厚道,老子银子多想让闺女盖间金屋不成吗?本朝律令可没禁止老子不能给女儿金山、银山,老子有钱,要怎么花干卿底事!他用金砖银瓦砸人,满地珍珠当石子玩。

  守得住是本事,守不住叫庸才,他送得起一城嫁妆怎样,眼红、嫉妒,咬牙切齿,

  不怕死就来抢呀。

  猜想小女婿已经面对第一重难题的风震恶得意洋洋地仰天长笑,他一箭多鵰,不只阴了自家女婿一把,还能把暗处的耗子引出来,一举剖灭,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,反 而暴露自身,给对手有机可乘。

  狗咬狗,一嘴毛,温州城会平静一段时日。

  「是,属下这就去办。」既然主子心有成算,仇雷毫无异议,因为他知道风家这次办得嫁妆太张扬,众所皆知,四面八方的盗匪已起贼心。

  *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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