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支箭破空而出,正中恶徒眼睛,恶徒捂着眼睛喊痛。
长生终于自由,我一把抱住他。
放箭的人是一个缺了一条腿的络腮胡子,拄着根木棍当拐杖。
我不知道他是想帮我,还是也对我的钱财感兴趣。
我谨慎地站在原地没动,只是嘴上向他道谢。
他朝我点了一下头,朝那群人喊着:「你们都是附近的村民,欺负妇人孩子算怎么回事!」
恶徒朝他吐了一口口水,「兄弟,别说得这么好听,我不计较你伤了我,咱们一起动手,抢了这妇人的钱财,一起分,怎么样?不,兄弟你身手好,给你算双份!」
络腮胡子给他的回答又是一箭,直接穿透他的心脏。
剩下的人看看打不过,作鸟兽散。
络腮胡子居然是李胜的弟弟,排行老三的阿青。
我们跟阿青一起赶到桑村。
却只来得及为没见过面的小姑子收尸。
阿青抱着那瘦成骨头的女子尸体痛哭:「阿素,你醒醒!」
然而阿素再也不能回应我们了。
我们埋葬了阿素。
满衣血泪与尘埃,乱后还乡亦可哀。
风雨梨花寒食过,几家坟上子孙来。
菜园里满是坟,最新的那座,是婆婆的。
我带着儿子祭拜。
看着阿青扑倒在婆婆的坟前,「阿娘,阿青回来晚了!」
铁血的汉子,也流出了泪,用力地捶打着自己。
看到阿青伤心欲绝的样子,我不由得有些担心阿胜。如果他知道,一大家子只剩下个缺了一条腿的老三,他该有多伤心。
阿胜曾说过,他参加科考用的银钱,全是婆婆给的,有婆婆的嫁妆,有婆婆辛苦劳作得来的。
然而事实上,婆婆与阿胜并没有血缘关系。
阿胜是公公捡回来的。
公公养到他八岁,取了婆婆当天被抓去当兵,婆婆本可以离开,偏偏留下来照顾他们,又供他读书、科考。
阿胜一直说,有机会,想把婆婆接去京城。
虽然一直没成行,但他没流放前,每月都有往家里寄钱。
阿素留下的信里却说,自从阿胜被榜下捉婿,就没了消息。
也不知道这其中出了什么问题。
在菜园子五十米的地方,是另一座更大的坟,或者说是乱葬岗更合适。里面葬的,都是村里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