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,我又给阿胜的老家寄了一次钱。
之前的钱也不知道收到没,一直没收到回信。
离开京城的那一天,我听到城门口的守卫在聊天:「你听说了吗?我听说官家有意南迁。」
另一个守卫嘲笑他:「怎么可能,这么大的事,大家都不知道就你知道!」
对此,我当作没听见,催应老快点。
我们无权无势,跟着官家一起走,怕反而一路不好过。
应老显然也想到了,不用我催,一路上一直催着老马快走。
为了跑快点,晚上我们也没进城休息,就在野外对付一下。
然而人算不如天算,离开京城半个月,长生病倒了。
我们不得不进城。
大夫说长生是水土不服,要服药,要休息,不适宜继续赶路。
长生拉着我的衣袖,「阿娘,我没事,我能坚持。」
话刚说完,他又吐了。
眼看长生实在没法赶路,我只能让应老先走。
应老却说:「老朽我也不急,等你们一起吧,还能帮着看顾长生一二。」
此时,官家要南迁的消息传了出来。
我们所在的济州人心惶惶,所住的客栈,掌柜也贴出了告示,要转让客栈。
长生一病就是三个月。
等到他病好,官家也已经南迁。
官家带着大量权贵,所到之处百姓一片哀嚎。
我们看到,官府的人到处抓人去拉纤。
只因冬日河水最浅,官家的船走不动。
去之前说得好好的,每天给十文钱,然而经过层层剥削下来,到了拉纤的人手里,每天的工钱变成了一个冷硬的馒头。
拉纤的人吃不饱,穿不暖,有些拉着拉着,就掉进水里。
有些拉得慢的,被监工一鞭子甩下去,当时就见了血。
关键是就算被抽打地趴下了,还是被逼着爬起来,继续拉纤。
有些男子为了躲避拉纤,不得不冒着大寒,躲进深山。
除了拉纤,那些权贵们还到处欺压百姓,抢夺百姓的吃食。
长生的病稍微恢复,我们就带着他离开了济州。
离开城门的时候,应老差点被抓去拉纤,还是我们使了银子,才能离开。
然而,我们躲得了权贵,却没能躲过兵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