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爹是被冤枉的。
可官家对于他坚持主战早有意见。
他又正直,不结党。
与他关系好的,只有几个位卑职低的同年,在朝中说不上话。
很快判决下来,全家下大狱,择期流放。
可怜我那文采斐然的大哥,在官场初露头角,就遭受这无妄之灾。
我因是外嫁女,倒是被免于流放。
李胜又做起好人来。
拿了许多棉衣棉裤棉鞋过来,让我送去给爹娘和哥嫂。
还让我做一些平安符,要不起眼的黑布,里面塞点散碎银两。
他说,爹娘他们毕竟是抄家流放的,明面上不能带太多银子上路,带了也会被官差强要了去,放到平安符里,关键时刻能保命。
他说,「我再烙点饼,弄点肉干,给岳父岳母他们路上当干粮。」
我斜睨着他:「你会这么好心,不会在吃的里面放毒吗?」
李胜苦笑,「我是那样的人吗?」
我不说话了。
认识三年,我从来没看清过他。
虽然他这个人不怎么样,不过我犯不着跟他置气而让爹娘不好过。
我按他说的缝了许多平安符。
他做出来的饼和肉干,我偷偷给家里的鸡吃了,确实没毒。
送别的那天,李胜没去,老仆赶车送我去的。
棉衣棉裤和棉鞋,一人一套,我又拿出平安符,一人一个。
当着官差的面,我又拿出十来两散碎银子和吃食,给了爹娘。
两位押解的官差,我也没落下,一人一套棉衣棉裤棉鞋和吃食,外加一人十两银子,只求他们路上照料着点。
要离开的时候,我拉着阿娘的衣角恋恋不舍。
阿娘红着眼让我保重。
爹爹嘱咐我不要恨李胜,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。
我怎么能不恨?
那么好的爹娘,对李胜那么好!
他却翻脸不认人,连送别都不肯。
这种恨,到了郡主告诉我举报爹爹的人是李胜时,更到达了极点。